2. 科欽旅遊 ｜上帝的國度 God’s Own Country
輾轉路途
印度旅行 Ep. 2
科欽，位在印度最南邊的喀拉拉邦，曾被國家地理雜誌譽為「人生必訪50地」之一。如詩如畫的潟湖地形讓我們在排行程時把他列為必去的地方。從亨比到科欽要在印度矽谷——邦加羅爾轉一次車，總旅途長度超過一千公里。
告別上一站亨比，我們回到了Hospet火車站，準備搭夜車前往科欽。
▍輾轉路途
但是一到Hospet火車站，我們馬上在月台跑馬燈上看到了壞消息：
火車延誤了十個小時！
「哎！該碰到的還是會碰到」我心裡想著。如果要等上十個小時，就代表我們必須在這個車站等到明天早上，並且會錯過下一班從邦加羅爾到科欽的火車。
當我們躊躇著該怎麼處理火車延誤問題的時候，我們碰到了昨天在亨比遇上的一對年輕夫婦。
他們剛好也要前往邦加羅爾，而且跟我們搭同一班列車，但是因為火車延誤的問題，他們準備去巴士站看看有沒有機會今晚就出發。「巴士站，就是那個前幾天看似要騙我們的嘟嘟車司機跟我說很遠的巴士站。」
我們和團員討論後其中三個人就跟著印度夫妻一起到了一公里外的巴士站。巴士站的確很遠，如果三天前一下火車要拖著行李走過去，確實是一個折磨！嘟嘟車司機沒有騙我們。
年輕的印度夫妻帶著我們去售票櫃檯問今晚出發到邦家羅爾的巴士班次。九點半有一班，但是沒有冷氣，隔天早上五、六點會到，掌櫃的也不太確定。
就跟著他們一起去吧！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冷到脫褲的巴士搖
於是，我們坐嘟嘟車再回到Hospet火車站，和其他在休息室等待的團員一起拖著行李回到巴士站。過程中，我們一直在處理退票的事情，根據印度國鐵的規定，如果火車遲到超過三個小時，就可以全額退票。
但是我們到服務處問退票事宜，裡面的服務人員又不會說英文。我們甚至還問了幾個路人，最後得到了不是非常確定的答案——要寄信給印度國鐵，然後他們會直接退票到信用卡。
就在獲得一知半解的答案後，我們到了巴士站。巴士站也是一個混亂的地方，不少人跟在火車站一樣，直接睡在路邊。時不時還會有行乞的人拉著觀光客要些盧比。巴士倒是很準時，九點半一到就可以上車。
隔壁的團員本來想用濕紙巾擦臥鋪的床墊，但是一擦發現不得了，全是烏漆抹黑的！
不知道幾百年都沒有洗過。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是硬睡了。雖然沒有冷氣，但是窗戶打開風大到遮廉狂野的甩動。睡前，我想盡辦法把遮廉綁在欄杆上讓它不要那麼肆無忌憚地甩動。
巴士司機也完全沒在擔心乘客安危，好幾次過彎不減速，我們差點從二樓掉到一樓。
不過，臥鋪睡起來確實是舒適的！（先不論我的背有沒有黑掉）沒有冷氣的巴士，強風灌進來甚至會被冷醒！
在印度搭乘交通工具，通常都會有人主動找我們攀談。今晚在巴士上，有一對睡下舖的中年夫妻，就來找我們聊天。他們問我們的名字的方式很特別，他們會說：
「 What is your good name?」
在台灣很少聽到這種問法，一開始還愣了一下。巴士開了半個小時後就停了下來，在他們跟我們解釋之後，原來是司機下車吃晚餐 😄
▍科技之都邦加羅爾
抵達邦加羅爾後，我們拖著行李告別那對幫助我們搭上這班車的印度夫婦。凌晨五點半，天幕未揭，我們走到了邦加羅爾火車站。
第一次到火車站櫃台買票，一堆印度人瘋狂插隊，就當你快擠到最前面的時候，旁邊就會有新來的印度人擠進來。我們抓緊時機，把我們填好的乘客購票資料硬是塞進了窗口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從邦加羅爾到科欽的票，我們買到了Sleeper Class，要坐將近10個小時。
▍Sleeper Class 初體驗
Sleeper Class (SL) 常常被背包客視為在印度移動的一項挑戰。SL是印度火車倒數第二低的艙等，相比冷氣座位，可以體驗到更多庶民文化，但相對隨身物品就要更加留意。
Sleeper Class有更多機會和其他乘客交流（畢竟座位一點都沒有隱私）。一進車廂，頭頂就有一堆電風扇歡迎著我們。在這十個小時的路程中，我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把昨晚在巴士沒睡飽的都補足。超過一天沒有洗澡的我們，時不時就會走到門外吹吹風。
對，印度火車門隨時都是打開的，你想跳車都行。
這班列車人很少，讓我們有更多的空間可以伸展。上車前還擔心會不會亂坐座位被其他人叫起來，之後發現其實車上一堆人都隨便坐，有些人甚至還躺在座位上，一次佔了三個人的座位，也沒看到有人趕走他們。
▍上帝的國度：God’s Own Country
位在喀拉拉邦的科欽，長期由共產黨執政，這裡也是全印度唯一一個州女生人口比男生人口更多，受教育程度甚至是全國之冠。一到科欽，立刻可以感受到這個城市的不同：
沒有直通腦門的喇叭聲、嘟嘟車司機不像其他城市那麼主動、市容相較其他城市也比較整齊。
今晚住的飯店算是這趟印度行最高級的地方，有冷氣、不會堵住的馬桶、超級舒服的淋浴設備還有超棒的床。對於剛結束巴士、火車旅途摧殘的我們，這裡正是大家夢寐以求的淨土。
第一天晚上，我們在Google上找到了離旅館兩公里遠外的「牛排館」。在狂喜之餘我們都很好奇為什麼印度會有牛排館，畢竟印度教的信仰如此虔誠。飯後我們問了老闆，原來，喀拉拉邦是少數可以合法宰殺牛隻的州。
科欽主要可以分成三個區域：
- 東邊的大陸伊納庫蘭(Ernakulam)，這一區火車站、市政府、最高法院、證券交易所林立，是當地的政經要地，也是我們飯店的所在。
- 西北邊的科欽堡 (Fort Kochi)，有著名的中國漁網和傳統舞蹈中心，這裡也散發著濃厚的殖民氣息，除了遠近馳名的葡萄牙探險家達伽馬之墓在這裏，荷蘭人也曾駐足。
- 以及位在西南邊的猶太區(Jew Town)，這裡以前是猶太人居住的地方，但是現在轉型為觀光區，可以看到滿街的古董飾品、玩物、樂器和紀念品店。
▍愜意的水上之旅
第二天一早，我們驅車前往70公里外的阿勒皮(Alleppey）做科欽必玩的 “Backwater”。車程大約兩個小時，過程中我們遇到了一個人非常和善的司機。他很想了解台灣的文化，也跟我們沿路分享了好多當地的特色。
「你看那些他們賣的東西，那是用椰子皮曬乾後做成的繩子。」
「你看那些魚，這些都是當天新鮮抓的！」
這兩個小時的車程，透過不斷地和我們開槓，一下就過了。
利用廣大潟湖地形的優勢，阿勒皮水道上來來往往的船隻成為了當地有名的景觀。有些是三天兩夜、兩天一夜的過夜船，船上有衛浴設備、觀景台、還有印度人專門做菜給乘客吃。不過今天我們選擇的是一整天的行程。
坐船遊潟湖相當愜意，整天就無所事事盯著遠方、來往的船隻。坐在船上，可以看到水道兩邊純樸的居民。時不時可以見到當地男生穿著當地傳統服裝 lungi（有點像褲裙），媽媽和小孩就在水道旁洗衣服。雖然這是非常觀光的行程，但是一整天下來的悠閒時光，早讓人忘卻所有的雜事。
當地居民看到來來往往的觀光客，似乎也見慣不怪，而在觀光船上的我們，也融入在波光粼粼的節奏中
▍這位健談的司機
回程我們臨時起意，決定去南印最大的 Lulu 百貨公司，我們和司機講完之後他馬上就答應了，而且沒有多收我們錢（還要多開十公里）。
沿路繼續跟我們聊天，和我們介紹起過幾天後就是喀拉拉邦當地非常著名的節慶Onam，會有四五十個人一起划一艘船競賽，這個南印最有名的節慶是為了紀念古時候一個叫Mahabali的國王。我也和他介紹起在台灣也有類似的節慶，很像我們的端午節滑龍舟。
接著，我們聊到了他的女兒——她現在唸的是私校幼稚園，但是等到上小學之後想要讓她唸公立學校，他覺得可以讓小孩子獲得更多和不同人相處的機會。
從科欽當地特色聊到了現在印度的教育問題，言談之中可以感覺到他是一個非常善解人意而且有見解的人。
到了Lulu Mall已經晚上七點，我們按照我們講好的價格又多給了司機五百盧幣，感謝他一整天下來給我們長途車程的熱鬧。Lulu Mall其實可以逛一整天，雖然距離關門只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我還是買了一個木雕紀念品和享受了一頓非洲烤肉餐。
截至今天，是我在科欽最快樂的時光。
▍在印度難熬的時光
第三天一整天，我超級不舒服，最後果然是發燒了。
今天我們逛了猶太區、科欽堡。猶太區不大，東西賣的同質性也頗高，屬於一些古董飾品。科欽堡有一座聖方濟教堂(St. Francis Church)，著名的葡萄牙探險家達伽馬在16世紀就葬在這裡，不過在十四年後就遷回葡萄牙了。
我也是在這裡開始覺得天旋地轉、噁心、想吐。
北邊的中國漁網到至今已經漸漸失去實質捕魚的功用，轉為觀光，如果旅客給點小費，漁夫們就會展示如何使用漁網捕魚。晚上我們到了附近的傳統舞蹈中心觀賞Kathakali。Katha在梵語指的是故事，kali指的則是舞蹈，合起來就是用故事去表達的舞蹈。
全場除了背景鼓聲和一些音樂，演員沒有台詞，任何劇情表達都是用表情和肢體動作來演示。演員有三個，會穿上誇張的服飾和濃厚的妝容。整場戲劇一個小時，其實看到最後有點想睡覺，雖然他們都很賣力的演出，但是在發燒、發冷之下，真的很難完全投入。
身體不舒服的我，面對嘟嘟車司機的盛情喊價也不想搭理，平常我還會跟他們哈拉個幾句。今晚特別早回到飯店休息，也吃了幾包藥，隔天就80%康復了。
▍下一站，孟買
下一段旅程是大都會孟買，去之前對她的想像就是貧富差距很大的地方，豪宅和貧民窟僅有一線之隔。著名的寶萊屋、夜生活文化，也是體驗的一大重點。孟買可以說是我在印度有著最奇幻、最荒唐經歷的地方。
來印度的這一個半月，我們總共到訪八個城市。
停留最久的還是做志工服務的地方海得拉巴，我們在那裡生活了三個禮拜。其他的城市，短則四天，快則一天不到，短暫的駐足又要揚帆啟程。一開始抱著我可能不會再回來的心態硬是擠下了這些行程，想要在旅遊的三個禮拜有最充實的體驗。
但是實際旅遊才會發現，這些停留都是短暫的，還沒有熟悉這個城市的文化、習慣就要再去下一個。不過對於初訪印度的人，我想也是另一種體驗的方式吧！畢竟國土面積將近九十個台灣大的印度，一個半月的旅遊時間真的還是太短。
淺嚐這些城市的美好，留下些許遺憾，才有下次再回來的理由。
科欽給我的印象，是在印度相對輕鬆的地方。沒有喧囂的喇叭聲，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步道，相對知識水準高的人民，但又不失印度人一貫的熱情。科欽在大城市的疏離冷漠和沒有界限的極端熱情取得了一個絕妙的平衡。
2020年11月更：在印度之旅結束的一年又三個月後，近來發現有大陸網站未經過我的同意直接將印度系列文章轉貼於該網站蹭流量（這邊就不貼他們網址了）。也請讀者注意，所有文章皆受著作權法保護，如需轉載文章，請經過作者同意並且標明文章出處。如果圖片你覺得不錯，也歡迎直接和我聯絡，我會寄給你沒有浮水印版本的圖案！也奉勸所有盜文的人：你值得一份比搬運更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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